我不知。

你不懂…杀了他我就是我了。我就可以到屋檐上去，老鼠和蛇，还有Rx房二胡。你懂不懂？

我要杀掉他…

会怎么样？

这时候服务小走过来，说，先生，您的莲汤。

很晚我才回到家里。弦清仿佛有什么预，她站在卧室门，望着我不语。我站在堂屋门下面，和她对视了好大一会儿，我说，事了。

你杀了红豆你是谁？谁又是你红豆？

"你逮住他，"红豆说，"杀了他我就可以回家了。你杀掉他，你快去。"

红豆。我要杀了他。

我说我们回家。

我说，我杀掉他了。

红豆坐在我的对面。左侧是一堵镜墙，把小咖啡屋拉得极有纵。我们坐在中间，一半实，一半虚。我们断断续续地说话，断断续续地喝雀巢。雀巢像我们的政治一样，有越来越的透明度。红豆新理了发，发得很。这样的造型使他显得陌生，不像红豆他自己。屋里的调与音乐柔化了红豆，使红豆越发渴望倾诉。红豆说了很多的话，没有逻辑，时空也相当混杂，完全是现代派的叙述方式，他的睛依旧很大，只是失去了分，显得滞钝。双的两折皱拉得也很松弛，看人时就有了似是而非的无打采。后来红豆说，我的胃又疼了，就不再说话。脸上的样一直在疼。我说我送你回去。红豆笑笑，在哪里都疼。我说那就别喝咖啡了，我给你买杯莲汤。红豆说好。

红豆把脸移向我，睛却没有离开镜。红豆指着镜对我说："你快看，那是红豆。"我看见红豆的灵魂从他的睛里飞到镜的那去了。我站在那里，不敢动了。

睁开我就看见了亚男。她失态地把我从被里拖了起来。她的上有一极的血腥味。她的衣袖和前襟溅满了紫红的血污。

我不懂红豆。

我杀了他你就懂了。

空间变得十分地无情无义。我害怕这目光之间的纵距离。

我转回的时候红豆坐在那里不动。他的脸转了过去，对着镜。他在正视镜里的自己。我注意到后的窗正打开了一扇，窗上面也有一面镜，这两面镜把红豆拉得相当长，许多红豆就在咖啡屋里无限地延伸了下去，从我这里直到宇宙的角落没有尽和归宿。我看得见红豆咖啡的目光，他的目光已经走到宇宙的外面去了。我着莲汤的票，说红豆。

我只能杀自己，我怎么能杀别人，我杀谁？

你杀了红豆你自己就没有了。

"那是红豆，"红豆说，"你看见没有，那是红豆。"

红豆已经完全不对劲了。许多孔在我上冰冷地竖立着。我想我已经疯了。我拿起了一只凳，砸向了茶镜墙。咣当一声，世界就变得可怕地安静下去，黯淡下去。世界就只剩下了半个，许多人站起来，看我们。红豆的脸因玻璃的飞溅而血不止。

"你抓住他——那是红豆。他是一只，你把他杀掉。"

红豆将信将疑地伸手，摸了摸墙与破镜片。红豆推开我。你骗我，红豆说，你在骗我。红豆像个姑娘似的站起来，走，我们回家。

大清早我终于睡了。一夜的似睡非睡使我胀得要开裂。梦了没有，我没有把握。但我听见了亚男的声音，红豆的在我的梦中大声地叫："快，快，红豆事了。"

寒夜在灯光的外面。月光凉凉的，又亮又清又冷，又冷又清又亮。有月光的夜里窗上的玻璃都净透明。内外都亮了就透明了。内暗外亮也不坏，可以成为一个视，观察、看。最糟的是内亮而外黑，这样的玻璃就成了镜，就成了审视自己的判席，就成了绞架。

人的灵魂不能被亮，亮了就是灾难。人不能自己看自己，看见了便危险万分。要命的是红豆恰恰选择了这样一个位置，在镜与镜之间。

你杀谁？

我冲上去转动他的脑袋。他的脑袋很轻但目光却越来越顽固。

为什么？许多人都你，母亲和亚男，弦清还有我。许多人。

你就是红豆，红豆就是你自己。你杀了红豆就是杀自己。

杀了才有。不杀就没有。你不懂。你不要我，我还要杀。

"他用刀了自己了，肚还有脖。"

咖啡屋里挤了许多人。不因为咖啡，因为空调。咖啡屋里没有自然光，用了杂彩灯及茶镜的反。人就像置于想像里。在那里接吻、烟、生意。声音都很低、如咖啡的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