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没有焦距“十一娘，你、你没事了？”一双手在十一娘身上来回摸。

“娘！”薛烨扑过来“你这是怎么了？”

孟元狼走过来，看了顾氏后背的剑伤一眼，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，那人从话里掏了一个瓷瓶出来，孟元狼递过来“十一姑娘，薛夫人受伤颇重，先给她上药吧。”

十一娘忙点头，与薛烨一起扶顾婶儿回西屋，薛烨去烧热水擦伤口，被孟元狼带来的人抢了活“公子稍后，片刻就好。”

十一娘小心的揭开被血粘上的衣服，拿剪刀剪了，用兑好的温水擦拭干净，洒了孟元狼给的药，又小心包扎好，才重重颤抖着松了一口气。

“好、好了。”这时候才发现，自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。

顾氏微睁着眼，脸色在灯光下有些灰白，无半分血色，唇也是泛着灰的白色，苍白的笑“还好还好，你们都没事，没事就好…没事…就好…”“娘…”薛烨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睛通红却没有落泪，顾氏缓缓伸出手，薛烨忙接住，顾氏笑“傻孩子，娘…娘不是好好的，没事儿…不怕，啊…”薛烨哽咽着点头。

哪能不怕？怕，她怕的要死！

十一娘的心不停的跳动，心口抖的不能自抑！顾婶儿分明是为了救她才被人砍了几剑，分明是为了她…

这个认知比昨日被顾氏挡在身后更有冲击力，十一娘揪着胸口的衣服，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，冷静下来！

“十一娘…别、别怕，顾婶儿…没事儿。”顾氏在劝慰十一娘，可眼睛看的地方却是炕尾。

她的眼睛…

十一娘忙伸手握住顾氏另一只手，轻叫“顾婶儿，我在这儿，没事了，都没事了，你好好睡一觉，我去帮你做好吃的…”

“好，我睡一会儿…”顾氏合上眼，无力的松了十一娘的手，十一娘忙握紧，顾氏睁开眼，笑“我还是…等一会儿再睡，咱们家…是不是来客人了？我听着…像是故人，十一娘…你扶我起来，把、把我的衣服拿来…”

薛烨抹眼睛，爬去将顾氏的衣服箱笼打开，取了上面两件，一人扶着一人穿，小心不牵动她的伤口，等穿好上衣，三人均是一身汗，顾氏的脸更白了，十一娘说什么也不给她穿裙子了，只拿了一床被子为她盖上，与薛烨一人一边扶着她。

顾氏摇头，要二人出去，自己搭了炕头的小几，扶着撑住身子。

孟元狼进来，朝顾氏作揖“顾弟妹，一别多年，你可让我们好找。”

“孟大哥？果然是你们…”顾氏虚弱的笑“听罗家姐姐说城南那家府邸的管家叫元狼，我就该猜出是你…”孟元狼垂首再作揖“是我行事鲁莽，才造成今日之祸，元狼愧对怀安与夫人。”

顾氏长叹一声“此地已不安全，还要劳烦孟大哥带着小烨离开，走的越远越好，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，落地生根，平平安安的过完下半生…”

“可是，京城…”孟元狼甫一开口，被顾氏的冷笑打断“孟大哥想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回去做什么？”

“十一岁？我记得他是顺平五…”

“我说他十一岁就是十一岁！”顾氏猛烈咳嗽起来，孟元狼忙应声“是，是，他十一岁！”

顾氏停了咳嗽，两人面对良久无言。

孟元狼终叹了一口气“顾弟妹，我知道你想让他平安过完这一生，可你问过他这些是他想要的吗？他是怀安的儿子…你想让他有一天知道真相后恨你吗？”

顾氏默然。

许久之后，她抬眼看孟元狼，神色哀伤“孟大哥的意思我懂了。你说吧，要我怎么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