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步，踩着青苔走下石阶，阿四随月徜徉。

未喝一滴酒，他的笑却已然醉倒。

宏亲王早该料到，以阿四的聪慧本不可能无所察觉，亏他还内疚了这么久，每日担心得要死，生怕她知真相后再不肯见他“那你对胡顺官还…”

只此一次，也是最后一回。

“那就帮我件事吧！”她抬起朗月明眸，地望向他。

只要是她的要求，新觉罗·奕全都无条件到。更何况，这或许是他能为她的最后一件事了——他有预，他就快永远地失去她了。

“我早就知你跟胡顺官之间一定有过什么约定，所以他才会在我初醒来时，迅速收了艳灵等十二位小妾。”

她的寂寞，在这样的月夜全都写在了她那张苍白如霜的脸上。原来，她已寂寞了好久好久。

几年的守护，宏亲王终于换来了她的一声“奕”他赫然明白了，很早以前阿四就知他情中的自私、欺骗和掠夺。

“我从前过一个男人——那是在认识胡顺官，认识你之前的事。”发生在百年后的二十一世纪的事“那时我还年轻，很认真地着那个人，然后是失望。我不知他有没有过我，我只知他让我害怕去——言有意说我不懂得怎么表示情，自那人之后，即便我想表达意，也尽可能地不真情。”

“阿四，你还记得曾经跟我说过的话吗？你说你从前以为，便是有个男人肯好好地陪着你过日，现在岁数大了，渐渐发现…，真的是两个人守在一块好好地过日——你还记得这话吗？”

遂这几年，无论他付多少，她多少，她始终尊称他一声“宏亲王”直到他说了与胡顺官之间那个男人之约，她的心才为他敞开。

爷在惩罚他不够她。

“我想，我是真的上了你，阿四。”

从一开始他就错了，不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，而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的全心付。

他的自卑，她懂；宏亲王的自私，她也懂；可这两个男人却全都不懂她的心。

可草让她失望了，为了他的红，为了他通天下的财富，为了权力与财富所能带来的自信，他放弃了她。

“说吧！”

奕走到她的后，忽然牵住了她的双手。了她好几年，他不曾过任何逾越男女之别的事。

她再度对情失去了信心，余下的岁月注定唯有她孤单一人。

“我要你——杀了胡光墉。”

“奕，你知吗？上天的公平几近残忍。到撞怀激烈的事往往如此短命，比如焰火，比如樱，比如红颜，比如…情。”

“我知。”她默默一语，未曾抬，未曾惊讶。

“阿四，你知吗？现在的我不想娶你王府，不想把你变成适合我的女，甚至不想你是否崇敬我，我。我只想对你好，只希望看到你开开心心地活在我的边，即便是送你去见另一个男人，只要你兴，我便兴了。你若笑了，在这夜黑之下，我的天地都亮了。”

病中她分明受到他的意，醒来后却面对他的左拥右抱。这当中若不曾发生变故才怪呢！她又不傻，如何猜不来。

他懂得太迟了，太迟太迟了。

“我跟你回京城，不再见这个人，不是因为他收了妾，而是因为他的自卑。”

“即便你没有拿我的生死相，总有一天他还是会想办法把我推给别的男人。我讨厌他的自卑，讨厌他对我的不信任。与其他手，不如我主动与他别，跟你回京城。我不想睁睁地看着他变成我讨厌的懦弱男人。”

月光晒了她的心事，那些从前连她自己都不曾发掘的心事。

“他之所以会跟你有这样的约定，一方面是为了救我，另一方面——他觉得唯有像你这样的天皇贵胄方能得上我。我欣赏他的草神，可我讨厌他的所带来的自卑。他总觉得自己不上我，不我。所以才下那样的约定，顺着你的意思把我从他的旁推开。

她长长一叹，好多话搁在心时日太久，久得每每她想提及却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
她轻轻颔首，那时候有块草让她重新拾起对的信心，她曾以为已然找到那个和她守在一块好好过日的男人。

“阿四，其实我…”

“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