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载初扬了扬手，在下面前，他从不会展丝毫情绪，可是此刻，心底那个想法已经呼之了，他不得不自捺下心中的焦虑，问“关宁军后尚未到的，还有多少？”

终于，好几匹从前方回来，黑衣人们一翻下来，尚未平复气息，就半跪在江载初面前：“上将

“上将军，现在看来这座城池还没有防备，是攻的最好时间…”

只是随意一个神，连秀心里却打了个突。昨晚没有接到那位韩姑娘，他便觉得上将军有些变了，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。

原本以为渡过禹河时会受到守军阻拦，未想到数万士兵默不作声地过了河，经未见一个敌军。岸边是低洼之，为防敌军留有伏击，连秀早已四散开骑兵侦查，此刻纷纷回报安全。这一路秘密快速地前行，除了迅速消灭了几队无意间撞到的人，并未打过一场真仗，这让连秀心底有些不安。他至江载初侧，问：“将军，要休息片刻么？”

“全渡河了？”江载初的侧脸掩在盔内，并不见什么表情。

元皓行双手负在后，看了维桑一：“倒也不用瞒着郡主——我知他星夜兼程赶往京城，我回兵解围。可我偏不。”

“你觉得一直没有遇到敌军阻拦，有些古怪什么？”他的冷静锐到令人觉得害怕。

骑兵们无声蛰伏在城南的小丛林中，可前的景象却让他们觉得有些诡异。

“若是两日之内能攻克永宁，消息传到朝廷，太后和周景华知我离他们不过百里，必然急招元皓行回来勤王。”江载初话锋一转“只是我不知，关宁军能否在两日之内，将永宁拿下？”

对于以骑兵速度行、习惯快速剿灭对手的关宁军来说，长时间的掩饰自己、不与敌人锋，显然已经忍耐了太久。连秀一听这话，血涌上，翻下后单膝跪地：“关宁军必不负使命！”

“上！发！”他握缰绳。

最终将那些寂寥冲散的，却是耳边兵喧嚣，战旗悬，一张张年轻而陌生的脸往前奔袭而过。江载初看着这些年轻的士兵，是他带着他们踏上了这个战场，也有许多人从此再不能回到故土。

“错了？”江载初角微微抿起来，狭长明亮的睛掠过一丝忧虑“全军就地休整，等前方确切线报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上将军，他们这是知要打仗了吗”连秀不解。

那士兵低得更低，又不敢辩解，只嗫嚅：“他们都在那么说。”

“只怕用不着攻城了。”江载初平静“连秀，去传令吧。”

一个时辰之后，全军赶至永宁城下，江载初往后望去，黑压压的士兵就地休息，却沉默着没发丝毫声音。这是他的锐之师，平素并不显山，可是战场之上，却悍得一往无前。而此刻，他在等另一个消息，这个消息将决定他的军队，是否要去迎击另一支宿敌。

“上将军，你是说…要攻克永宁？”连秀睛一亮。

“匈人？”连秀怔了怔，不怒反笑“你探的什么消息？”

“上将军…”

“他要先发制人，我便让他先。”他角溢笃定微笑，俊得不似凡人“我这边，只要拖住小景将军就行了。”

“再过一个时辰，骑兵们能够尽数赶到。”

“起来吧。”他挥了挥手，目光眺望北方，仿佛站在此便能望见那久违的皇城。

江载初目光掠向远城池，制止了要发怒的连秀，神容变得异常严肃。

、引狼（二）

城门那边起了争执，大约是士兵们行要闭门，而后边的人却还在往前，一时间不肯罢休，几乎要哄闹起来。

两个时辰之后，关宁军先锋已经抵达永宁城门之下。

“哦，你还不知吧？此次征，副帅是景贯将军。也是景云的伯父，景云的兵法是他亲手教来的。如今，景将军已经率发，前去截击景云了。”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“只要景云被拖住，那么宁王那边，便是，孤军无援。

“上将军？”连秀有些不解地看着他“他们一定是错了。”

正在沉思的时候，那斥候匆忙回来了“上将军，将军，那些人都是城避难的。说是…说是…”许是觉得这话太过匪夷所思，他一时间有些踌躇。

连秀扬手招来了一个士兵，低声吩咐了几句。那人便换上了随便服，混迹在人群中，往前去了。江载初看着那名斥候的影渐渐远去，心底莫名起了一丝不安。他俯下，轻轻摸了摸乌金驹的鬃，心中却细细梳理了一遍如今的情势。

他轻轻吐了气“连秀，此次征前神策军一分为二，留在关宁军中的大约是八千人，将他们提到阵前，准备作战。”

“说是匈人要来了。”

队伍缓缓从中分开，年轻的将军远远眺望青黑的城池。已是宵禁时间，士兵们正要关上城门，但是依然有人拖家带地从里往外来，人中还有许多板车，上边似乎放着全家当，倒像是城避难。

“说什么？”连秀有些不耐烦追问。

“是。”

着她的意思“我猜宁王在后方给我拉了好几条防线，只怕一跨过长风城，就陷泥足，再也不来了。”

“那你准备怎么办？”

“攻城战用最锐的骑兵？”连秀疑惑问。

江载初静静看着城门“如果知我们过来，他们就会往北边逃，而不是在南门。”

“小景将军？”维桑眉皱得更。

但他曾许给他们的荣华与荣耀，如今，便带着他们，奋往直前，一一兑现吧！

江载初淡淡望向前方“若是觉得古怪，我们便不用躲躲藏藏往前走了。前边就是重镇永宁，去城下一看便知。”

永宁是京师最后一个屏藩护卫重镇，他们固然能从一旁的崇山峻岭中绕过，直京师，只是这样未免要多上好几天。如今，上将军若决定光明正大的攻克永宁，便意味着…他们不再躲躲藏藏的急行军，而是要正式的在朝廷面前行踪。

他长抒一气，心中却带着轻微的茫然与失落，若是真的有一刻江山怀，又如何呢？君临天下…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么？

江载初停下动作，看了他一。

“上将军，我觉得——”